俗话说:“南人习床,北人尚炕”。我的家乡在鲁西南农村,从小睡惯了家里的火炕,所以对火炕有着非常深厚的感情。
在我的家乡,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火炕。它长约三米,宽约两米,睡在上面,你不必担心夜里会从炕上滚下去。在北方,冬天没有火炕是熬不过去的。所以晚上吃完饭后,一家老小就早早躺在烧热的火炕上,把身子裹在宽厚松软的被窝里,浑身都是暖和的,连骨头都觉得酥软。这时细闻,甚至还能嗅到被子里的棉花受热蓬松之后所散发出来的香气。伴着这样的气息入睡,会觉得黑夜是漫长的,日子是温暖的,也就睡得踏实而酣畅。到了第二天早上,我通常是睡到“太阳照到屁股上”还赖在热被窝里不想起来,这是火炕给我留下的美好印象和奇特感受。
可以说对农村人而言,火炕不仅供人们日常起居坐卧,而且一年四季的室内生活主要是在火炕上。平时没事了,不管白天黑日都在火炕上坐卧;家里来了客,就会说:“上炕!上炕!”;平日吃饭、睡觉,男人喝茶、打牌,女人做针线、剥花生,孩子们读书、写字、玩游戏也大都是在火炕上。好多农村人生在炕上,也咽气在炕上,火炕上有他们的喜怒哀乐,有他们的酸甜苦辣,有他们说不完的故事……
我到城里参加工作后,就极少再睡过火炕。偶尔回老家,看见父母日渐年迈,我就想着让他们搬进城里和我一起住。起初父母怎么也不乐意,后来在我一二再再而三的央求下,他们才勉强同意住几天试试。结果仅在我家住了两天,就提出要回去,理由是睡床不习惯。父亲说,一把老骨头了,再也离不开“热炕头”了。说实话,我也理解父母,他们睡了一辈子的火炕突然睡床难免不习惯。就好比一个抽了几十年烟的人,立即让他戒烟谈何容易呀。
对于我来说,随着年龄的增长,常常怀念起小时候睡火炕的情景。这些记忆,深藏在我的内心深处,常会在这北方寒冷的冬日里不经意间就忽然浮现在我的脑际,让我浑身充满了温暖。我想,这也许是我永远也无法割舍的一份情结。
有些日子没回老家了,我想念家乡的火炕,好想再次睡在母亲烧热的火炕上做一个甜美的梦。